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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4 19, 2008
[故里楚水] : 菜花蚬子清明螺
阳春三月，清明时节，那灿烂了半边天空的油菜花最是艳丽迷人。这时蛰伏休养了一冬的鱼虾贝壳之类，经过几场春雨的浇灌滋润，忽然之间也就发膘肥美起来了，于是在水乡有了这句俗语：菜花蚬子清明螺。
蚬子确实是一道水乡美食，放锅里用清水一煮，蚬子壳，一个个小扇子似的蚬子壳全都张开了，炫耀它肚子里雪白鲜嫩的美味呢。只需用手轻轻一抹，蚬肉就下来了。捞出来，烧豆腐，炒青菜头，说不出的至味。最好兑上雪白的煮蚬子汤，那牛乳般的蚬子汤，浪费掉可是太可惜了。我喜欢吃蚬子，怎么吃都喜欢，怎么吃都吃不够，那种鲜嫩与清香可不是笔墨可以刻画的，谁吃了谁心里明白。
少年时代，油菜花金黄的三月里，常有蓝布衣衫的渔家姑娘挑一副圆木桶沿街串巷地喊：“蚬子哟，卖蚬子哟！”一甩长辫子轻轻地走远了。那清脆甜润的好嗓子从菜花黄时，一直响到栀子花初放、隔断鸟轻啼的小满时候。
螺蛳，在水乡人家的饭桌上，更是极平常的下饭菜，一年四季都可以吃到，滋味最鲜美却是在清明之前，下过几场春雨，鲜嫩的芦芽红红地钻出了地皮，慢慢地从水田之中从沟坎边上悄悄地长起来了。这时候，孩子们挎着小柳篮，唱着“九九加一九，耕牛遍地走”的民谣，出来摸螺蛳了。不必下水，只在注满了春水的牛脚印里轻轻一摸，就是一把，个头大着呢。
回家，在清水里养上一夜，吐去污秽，剪去尖尖的尾巴，加了葱姜辣椒，炒上一盘，全家人便有滋有味地嗍了起来。水乡人家吃螺蛳，似乎天生就会。不像北方人，笨手拙脚地用根牙签才能挑得出来，还吃得一手的油污。水乡人只需用筷子夹起一只，上下唇抿紧，用力一吸，肥嘟嘟的螺蛳肉就进了嘴，根本不会弄脏了手。美得很呀！
比较讲究的吃法，则是将螺蛳煮熟，剔出螺蛳肉，炒韭菜、炖蛋，又是别样的一种美味。
清明前的螺蛳，据说吃了可以明目，不会害眼病的。在我们水乡，还说必须吃上三次，有什么根据没有？谁也说不清。但清明前卖螺蛳、吃螺蛳的特别多，这倒是事实。也许水乡人就好这一口，便为自己找了这么一个借口吧。不过我在皖北呆过几年，那里过了清明，还真的就没人吃螺蛳了。
以前，在田间地头的泥塘里，随手一抓就是大把的螺蛳，根本没人当回事。家里来人到客，没有荤菜，家里也会提一个耥网子，到芦荡河湾里推上两下，就是一篮螺蛳，甚至还有活蹦乱跳的鲜鱼活虾。炒了，就着刚出锅的白米饭，吃出的是水乡人家的恬淡与自足，再斟上自家酿造的糯米酒，满可以美美地醉上一回了。
菜花蚬子清明螺，记得在关外塞北的军营里时，每到清明前后，在想家的同时，总会想起这两样美味，如今我从外面回到家乡，满可以多吃上两回，煞煞馋瘾了。 (朱秀坤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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Posted by cyril at 04 19, 2008 4:42 P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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